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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专栏:我化雪而饮,成为了醉者

衢州都市 2016-12-14 11:48

名家专栏:我化雪而饮,成为了醉者

文丨徐狸狸

吃点什么的时候我总喜欢看点什么,看点什么的时候我又喜欢吃点什么。没办法,我毛病大了,还总改不了。但佐着小食看书,尤其是看关于吃食的书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愉悦,用逯耀东的话来讲就是“真真是妙不可言也”。

写食物的文章,可以让人从文字里就闻见香气,甚至超越自我品尝带来的快感的,非逯老莫属。


谈吃不一定要鲍参翅肚、烹龙煮凤,食物的真味也可以从家常的炒青菜、烤番薯、臭豆腐和焖肉面中找到。


你看他那样深情地描绘着一碗搁浅在童年时光里的大肉面——


“那的确是一碗很美的面,褐色的汤中,浮着丝丝银白色的面条,面的四周飘着青白相间的蒜花,面上覆着一大块寸多厚的半肥瘦的焖肉。肉已冻凝,红白相间,层次分明。吃时先将肉翻到面下,让肉在热汤里泡着。等面吃完,肥肉已经化尽融在汤里,和汤喝下,汤腴腴的咸里带甜。然后再舔舔嘴唇,把碗交还,走到廊外,太阳已爬过古老的屋脊,照在街道上颗颗光亮的鹅卵石上。这真是一个美好又暖和的冬天早晨。”

昏昏欲睡的秋日午后,读到这样一段文字,即便当时手中捏着的只是大半个晶莹剔透的红石榴,仿佛也能从中品尝出那碗面的鲜香腴美来。


与其将这种感觉简单地理解为语言学教材上干巴巴的“通感”之说,倒不如宁可相信这就是文字的魅力。


装在胃里的食物是生活,留在记忆里的食物是文化。


在这本书里,明明逯老写的是“食物”,满纸却透着历史、诗词、民俗与典故,读来清淡隽永,像雪夜里红泥炉上烹着的一盏清茶。

书名取自宋朝诗人杜耒的“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一句,颇具意味:朋友来时,便是佳境,即使厨无余肴、柜无陈酿,铲雪煮茶亦能成为妙事,透着一份真诚与潇洒。


这种洒脱无关金钱,却与内心相连——舍外雪压寒枝悄然坠落,竹炉里松炭星火四溅有声,釜中茶汤鱼眼乍现,此时风宁月朗,更有数点疏梅映窗,又是另一番境界。


境在之时,平凡之物才显神奇之处,正如我小时候吃的那些甜酒酿与蒸豆腐,并不算什么至尊美味,于我却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不管走到天涯海角,人们的胃口总还是认祖归宗。早在众声开始喧哗之前,逯老就以文学的姿态,为在飞速发展的城市里急剧衰落的古老饮食文化和在记忆中逐步淡去的故乡,留下一个满怀质朴敬意的记录。


在这里,我们看见了他最真切的不忍之心,其间夹杂对家园身世的追怀,对人心人情的描摹,对世事和自身的反思,令人深味旧时光的缓静与从容,以及城市的日新月异所带来的尴尬与代价。

他是真正热爱食物的人,他懂食物,他会告诉你拙政园附近的仓米巷,不仅有写《浮生六记》的沈三白,还有专做地道苏州早点的老字号“朱鸿兴”;待大闸蟹上市后的虾蟹面,才是美味中的美味;一粥一饭之微,蔬菜鱼虾之馔,都有一定的讲究和情趣。


品读逯老的散文好像在聆听一位性情和蔼、见识广博的老者闲话家常,饶有趣味。他写凡人小事,记乡情民俗;谈烹茶饮酒,考辞章典故,即兴偶感,娓娓道来。


最丰富的韵味,往往体现在最简洁的话语里。


我愿做那个轻推柴扉的雪夜归人,与他围炉而坐,化雪而饮,听他谈民间朴素的饮食乐趣,谈从他童年的记忆里散发出的丰饶香气,还有那一抔姑苏泥土的芳香……


我想这也是一桩令人沉醉的快乐的事。

徐狸狸


原名徐丽,出生于浙江衢州,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现执笔纪录光阴故事,未尝不是另一种欢喜。


衢州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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